
这篇关于云南腾冲江东村的报道,描绘了一幅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生动图景。然而,其深层价值远不止于一个季节性旅游打卡点的成功。银杏村的案例,揭示了中国乡村在从传统农耕走向文旅融合的现代化进程中,如何避免“昙花一现”,构建内生性、可持续竞争力的宝贵经验。

1. 发展模式的进化:从“资源变现”到“产业生态”的构建
许多拥有独特资源的乡村,容易陷入“门票经济”或“农家乐”的初级模式。银杏村的过人之处在于,它完成了一场深刻的产业进化:
初级阶段(资源变现):售卖银杏果、观赏银杏林。这是最直接的价值转换。
中级阶段(体验延伸):发展民宿、餐饮,将“看”的体验延伸为“住下来、吃起来”的深度消费。陈安显研发新菜式,正是这一阶段的典型表现。
高级阶段(产业生态):报道中提到的“村咖”、汉服写真、露营、非遗融合,标志着江东村已构建起一个以银杏为核心IP的微型文旅产业生态。它不再只是一个“观景点”,而是一个可以提供多元化、高情绪价值的“消费场”。游客为之付费的,是围绕银杏形成的一整套生活方式体验。
2. 可持续发展的核心:“公孙树”哲学与长效治理机制
“公孙树”的别名,富含深意。它隐喻了一种代际传承的长期主义发展观。
生态的可持续:当地建立古树名木保护责任制、进行修林补植,是对“靠山养山”理念的实践。他们没有为了短期利益而过度开发,而是通过扩大绿化面积(已达2.15万亩),巩固了发展的根本。这是一种将生态资本视为核心生产资料并不断投入的明智之举。
产业的可持续:银杏树“长则90年短则30年才挂果”的特性,倒逼当地必须拥有长远眼光。他们无法追求“快钱”,而是必须思考如何让产业像银杏树一样,扎根深厚,年年结果。这种与生俱来的“慢”特性,反而成了抵御市场浮躁的天然屏障。
3. “情绪价值”的精准拿捏:从“观光”到“沉浸”的密钥
报道明确指出,江东村“拉满了游客的情绪价值”。这是其区别于传统乡村旅游的关键。
场景化消费:游客不再是被动的观看者,而是穿汉服、品咖啡、住民宿、拍写真的“剧中人”。乡村成为了一个巨大的、开放的、活态的“摄影棚”和“体验馆”。消费的发生自然而然地嵌入到每一个令人愉悦的场景中。
文化赋能:将银杏元素融入绒绣、皮影、油纸伞等非遗项目,构建“立体的风物志”,极大地提升了产品的独特性和文化附加值。这使得 souvenir(纪念品)不再是廉价的土特产,而是承载了地方故事与文化的手工艺品。
4. 共同富裕的路径:“村民”主体性的激活与保障
发展的成果如何惠及每一位村民,是乡村振兴的终极考题。银杏村的模式显示出强大的包容性:
创业机会的涌现:民宿从8户发展到159户,餐饮、农特产品收入达1500余万元,这背后是大量本地村民从第一产业直接跃迁至第三产业,成为老板、导游和服务提供者。
增收渠道的多元化:村民的收入来源包括但不限于:银杏果销售、民宿经营、餐饮服务、土地流转或入股分红、参与文旅项目务工等。这种多元化的收入结构,增强了整个社区抵御风险的能力。
原创总结:
江东村的成功,不可简单归因于“老天赏饭”的银杏林。它的真正启示在于,一个乡村能否实现可持续振兴,取决于其能否完成四大构建:
构建一个根植于本地资源的产业生态,而非单一的旅游产品。
构建一套基于长期主义的治理哲学,将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深度融合。
构建一套能精准触发游客“情绪价值”的体验系统,实现从观光到沉浸的升级。
构建一个能让本地村民充分参与并分享红利的发展机制,激活内生动力。
因此,江东村的金色,不仅是银杏叶的颜色,更是一种成熟、可持续的产业发展模式的成色。它为无数正寻求突破的中国乡村提供了一个范本:最美的风景,不仅能吸引人来,更能通过精心的设计和长期的坚守,让人留下来、让钱花出来、让村民富起来,最终让乡村本身成为一个生生不息的“常青产业”。